表姐

今天说的这个表姐比我大四五岁，在我的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们当中不起眼。没有最大的和最小的受宠，没有最漂亮和学习最好的受关注，更没有最会耍赖和最会表达的吸引注意力。我不记得小时候她带我玩过，因为没在一个村子住，没在一个学校。只记得她青春期了我还是小屁孩，我青春期了她上了寄宿制中专。这段时间记忆开始清楚和最清楚，源自一些事情。

小时候家里穷，想穿件新衣服也不是容易的事。有次去表姐家，她递给我几件衣服，我脸皮薄想拒绝，但妈妈却欣喜的接收了，一个劲的让我试试，没有很在意我的臭脸。就这样，表姐陆续给了我几次旧衣服，直到春节那次。三十年前，我们农村还是10元以下的压岁钱，那次妈妈给了表姐50元。我十分的惊讶、不解、生气、委屈······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在和妈妈回家的路上吵了起来。我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：我更期望妈妈用50元给我买件合身的新衣服，而不是得到的几件旧衣服。只记得妈妈苦口婆心：表姐给的衣服，你可以换着穿。质量还挺好，不是特别旧。都给好几次了，趁着过年发压岁钱给点补偿。但我是真犟，把妈妈也弄生气了说：我想给就给了。

拿回家的旧衣服，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。但表姐是瘦高体型，我是矮胖子，上衣还行，裤子穿起来太勉强。有一条牛仔裤是浅蓝色的，我光腿在晚春至早秋季节穿，但这个裤子布料又很扎实，于是我的双腿被捂得密不透风，我只能承认自己就是这样被捂白的。

类似的情况还有，但那时的我无力反抗。我承认表姐给的衣服缓解过我缺衣少钱的困境，但同时又像是刺一样扎根在我的记忆深处。这事本质上与表姐毫无关系，但这个表姐于我而言又与其他表兄妹不同，她在我这里，回忆是清晰的、特殊的、矛盾的。直到我成年、工作后，有能力随意购买新衣服时，我好像一下子就释怀了。前段时间还和妈妈说起，但妈妈说她都不记得了。妈妈说：旧衣服也没啥呀，我现在不也捡你们的旧衣服穿？我只是笑笑，不耽误我不断的给自己、给爸妈买新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