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两年的七月我都奔波在医院，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，还是照顾我这个教师，专门挑的日子呢？也不去想了。医院的钟总是走得很慢很慢，24小时好像有3倍那么长，连一分一秒都变迟了。窗户外的那几排低矮民房，几块砖、几片瓦都被数尽了，实在无聊，实在无趣。医院外是热气腾腾的鱼汤面，龙虾和烤肉，医院内不是愁就是苦。

乘电梯时，被拔管后的老妇人瘫坐在轮椅上，一前一后的家人大声喊着：让一让，让一让，麻烦让我们先下。妇人张大嘴巴，只有呼气，不见吸气。我竟一直看着他们，直至被人群淹没。突然想到一句话：你来自人海，又归于人海。

晚间进茶水间接水，昏暗中，墙角竟蜷缩了一个老汉，皮肤黝黑，精瘦得前胸贴后背，一手夹着点燃的香烟，一手托着眼睑。我默默地退回走廊，不知如何安慰时，就不要打扰吧。

医院的护工很多，每天200元，减轻了很多子女的陪护负担。隔壁床老太已经住院一个多月，今天又为吃乌骨鸡还是排骨对护工发起火来，差点把一碗鸡汤全摔翻掉，护工撇撇嘴走出去了。走廊尽头总有几个护工趁洗刷时叽叽咕咕的，护工有男有女，文明一点的在谈哪个（病人）难伺候，邋遢得要死，跋扈一点的开口就骂，之辞不堪入耳。此刻，子女们可能在忙着工作挣钱，又或许正在酒桌上推杯换盏，谁知道呢。只是这本就灰暗的病区，亲情的慰藉也是一剂良药。

这还不是最悲苦的人间，有拿出一生积蓄换一命的，有承受不了医疗费回家治疗的，有哭哭啼啼，有骂骂嚷嚷的，每天都在这里轮番上演。只是你平日不见，就以为山河美好，人间值得。生和死这个大命题，在我们平静的日常里中并不会考虑，或许我们也曾未雨绸缪过，但当我们真正面临的时候，往往都会措手不及。

今天看到一句话：既然人生而就奔着终点而去，那生、死之间何苦还要再隔上个老和病呢？这可不是上天的不仁，而是怜悯，不然我们每个人都在七八十岁，却还康健力壮时去世，那对这个世界该有多么的留恋呢？那不是更加的痛苦吗？从这个意义上来讲，老、病是生、死之间的必要演习。

这样讲，我倒也坦然一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