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卡把信寄出后，心中感到无限快活，竟然忘了把墨水瓶和钢笔放回原处，就睡着了。午夜十二点。钟声响起，老板、老板娘和众伙计做礼拜回来了，他们一进门就看见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凡卡和一旁凌乱的物品。老板勃然大怒走过去对着凡卡的脸就是“啪啪”两巴掌，凡卡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，吓的魂不附体。可没等他反应过来，老板娘就恶狠狠地质问道：“臭小子，你拿柜子里的东西干什么，这是你这种狗东西可以拿的吗？”凡卡生怕被外人知道他写信的事，连忙辩解：“我只是好奇，找来玩玩的……”老板娘打断他的话：“玩玩？哼，玩破了怎么办？你赔得起吗？快老实交待，还有没有偷别的东西？”凡卡无辜地说：“我没有，我什么都没偷！”

正当老板娘与凡卡僵持不下时，老板耐不住性子，举起柜子上的楦头，残暴地向凡卡打去，楦头如雨点般打向凡卡，凡卡被击倒在地，痛苦地呻吟着。老板狞笑着：“臭小子，吃了豹子胆了，敢跟老子斗，不想活了啊！”说完，又重重地踩了凡卡几脚。这时，凡卡早已口吐鲜血，两眼翻白，晕了过去。可老板还是不肯罢休，朝两个强壮的伙计一挥手，说：“来呀，把这个畜生给我扔出去！”两个伙计奸笑着，抬起凡卡，打开门，把他扔了出去。

外面又冷又黑，地上全是皑皑白雪，气温低到了极点——只有零下二十度。凡卡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和一条破裤子，冻得瑟瑟发抖；他从下午三点起就没吃过一丁点东西，饿的饥肠辘辘。此时此刻，他是多么希望爷爷能来把他接回乡下去啊！雪越下越大，风越刮越猛，凡卡几乎冻僵了，他心想：亲爱的爷爷，您在哪？您怎么还不来接我啊？您可怜的孙子伊凡，就要冻死了！……

第二天早晨，老板才想起被他赶出门的学徒凡卡，推门一看：凡卡差不多变成了一根大冰棍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。他怒目圆睁，怒视着老板家的大门；他的嘴张着，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痛斥着虐待过他的人和这黑暗的社会。凡卡的尸体旁围着一大群人，他们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。正巧，凡卡的爷爷进城买东西，他挤进人群一看，立刻认出了凡卡，顿时眼前一黑，大叫一声：“凡卡，我的好孙儿，你死得好惨啊！”便昏死过去。等他醒来，只见老板站在跟前，丢来几个戈比，让他把凡卡带走，说这样晦气。凡卡的爷爷只好一边哭一边背着凡卡冰凉的尸体回了乡下。他用老板给的钱把凡卡葬在了一座小山上，并在周围种了许许多多美丽的鲜花。没过多久，凡卡的爷爷因伤心过度，也去世了。

但愿他们祖孙俩，在天堂能过上比鲜花还香、比蜂蜜还甜，永无黑暗和痛苦的幸福生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