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静静地下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

纷至来袭的凉意似乎有些不痛不痒，但不可否认，我很冷。我是一条河，无名，源自不知名的山，流向不知名的海。这一切似乎明明白白，但我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。

突然，有了涟漪！线又动了，那老翁却好像没有收线的意味。他半眯着眼，斗笠与蓑衣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细密薄雪。满是皱纹的干瘦的手紧握着钓竿，骨节泛白却不肯松一松，他想抓住什么？

“是我错了？”正在我兀自出神时，他突然发问。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，无话以答。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我，亦或如一片阴云，又或是倏忽无影的雪，沧桑的面容，没有焦虑的眼神，让我心酸，不忍相视。寒风骤起，裹挟着雪粒，卷动着蓑衣。我也被吹得摇晃，小舟也随着颠晃。我惊慌地看着他，他却只紧了紧手，毫无血色的枯瘦的手指像冬季的枯枝，在他的眼底我仿佛看到了另一条河，正在翻涌，正在撕扯，正在挣扎。

雪越下越猛，寒风席卷每个角落。透过每个波浪渗透我的防线，天地仿佛都在晃动，万物都在惊慌。“不，我没错。”他想立刻站起来，却受限于早已冻僵的腿脚。“后退？不。”他还是站起来了，颤巍巍地扶着船篷。风还在继续，雪还在继续，势头小了却还是寒气逼人。

风吹动鱼线，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钓竿，自嘲似的一笑，摇了摇头道：“独啊。”就在他放下帘子进船舱的一刹那，风止，雪停，冰融。

逢春时刻，我听见冰块消融碎开的声音，听见松枝上雪落的声音，听见了鸟鸣的声音……一切生机齐涌而来。

我知道了，原来我也是他心中的那条河。我是一条心河，从千万人心中源起，奔向温暖逢春的未来。

我是一条隐秘的河，充满深意，充满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