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刚睡醒，打开手机微信，已经退了休仍然在高考复读培训中心任教的大学曹同学，发来短信，向我吐槽：已经上课一周了，差点躺着中枪。班上有两名同学退学了，领导责怪我，说是应为我的姜堰普通话不标准影响学生听课，家长反响强烈。我和曹同学是大学同学，都在当时的扬州师范学院中文系读书，又都曾在同一所学校教书，三十几年来一直用姜堰普通话送走了二十几届高三，教学实绩有目共睹。在复习班上课五年了，几乎每年都有泰州市外的复读生，也都多少存在语言沟通的障碍，一周后基本上彼此都适应了，姜堰普通话并不影响交流。记得大三时，我们的汉语老师，用扬州方言给我们讲古代汉语。扬州话听起来细腻温柔，轻松惬意，刚开始几个读音我们也听不懂，扬州话“小孩子”，读着“小xia子”，“去”读着“ki”，后来也知道了，只是个别词汇读音不同，影响交流。扬州方言没有成为我们听课的障碍，只是这个老师大量列举古汉语现象，不讲——也许是我们没有认真听讲——古代汉语的演变，古代汉语的学习方法和学习技巧等，我们不习惯，听不懂。听不懂的是他的讲课内容，而不是扬州方言。过去售票员碰到“姜堰”“江阴”总是搞不清，经常出差错，有经验的售票员总会问“泰州的姜堰还是江南的江阴”，语言误解误会即刻消除。我们的教材主编杨九俊先生，是地道的姜堰人，他在公开场合曾说过：“在不影响交流的情况下，用方言更能显示个性。”我们不是用这样的话来为自己的普通话不标准来找托词，推卸责任。文科老师，尤其是语文老师上课一定要用普通话！60后的语文老师，由于历史和时代的原因，职称普通话要求只要达到乙即可。二乙，意味着不少字音读得不准，方言较重，前鼻音、后鼻音分不清，鼻音、边音分不清，卷舌、不卷舌容易混淆，入声音较多，这是不争的事实。我的这位同学很负责任，第一次上课后就班上泰州市外的学生交流谈心，了解学情，询问语言交流是否存在障碍。大多数同学表示，虽然老师的泰州的乡音很重，个别方言一时听不懂，在具体的语境中还是能猜出大意。关于语文知识方面的内容是能听得懂的。而且，我的这位曹同学还借助投影ppt，来弥补自己普通话不足的短缺，同时还发动本泰州的同学帮助外地外地同学，做好“同声翻译”。人贵有自知之明，明知自己的不足，相反设法弥补，这样的教师实在令人敬佩。班上同学退学，原因是老师普通话不标准，方音很重，具体有语文老师、政治老师、历史老师、英语老师，数、理、化老师没有这种现象。据我所知，有一位理科老师上课全是地道的姜堰话，只是表达节奏语速比较慢，学生都能听懂。与泰州市外学生面对面交流，姜堰普通话都能听懂，课堂上怎么就听不懂了呢？可能是语言环境不同吧。至少我们一定要深入了解学生，眼睛向下，学生是听不懂老师上课的语言表达，还是老师上课讲的内容。有问题并不可怕，只要妥善解决，办法总比问题多。曾听另一个语文老师回怼领导：“我上课用了普通话，姜堰普通话，哪能达到中央电视台播音员的水平？！目前，我们上课讲的是文言文，学生本身的文言文基础差，听不懂是正常的。”那个躺枪的英语老师的课怎么也存在普通话交流的问题？英语老师说，他上课基本上全是英文，英语听力，一分钟有160个单词，学生听水平跟不上。他上课最多的时候，一节课只说了14个汉字！何来普通话问题？！语音只是语言表达的外在形式，为表达内容服务，但不是决定因素。经过了解，有个同学高考成绩430多分，基础薄弱，不能适应高复班高强度的要求，最近接到了某大学成人学院的录取通知，大学毕业，授予本科文凭！父母想要孩子复读，孩子怕吃苦，好不容易有个读本科的机会，当然要退学了。退学就要退复读费，只能从教师身上找原因！也许，这样的现象只是个别的，不具有普遍性。京剧、越剧、锡剧、昆曲等不都是方言佳作吗？只要师生共同努力，语言交流语音表达一定不会成为听课障碍的。眼睛向下，才能妥善解决问题。